凡煙小說

33 ? 第三十三章

關燈
33   第三十三章

◎夫妻大鬧(三)◎

謝家每逢初一十五的家宴到了。

陸洛塵又不請自來, 若非老郡王就他這麽一個兒子,他估計會自行改姓謝。

江晚凝如今投奔了衛慈,謝家上下提前都通過氣兒了, 面上對她甚是呵護, 自然也被邀請過來赴宴。

溫氏尚在禁足之中。

謝老太太十分不放心溫氏,生怕她又會幹出什麽折損謝家子嗣的事出來, 故此,並沒有叫人去喊溫氏姑侄。

溫氏姑侄對謝南州下/藥/之事, 沒幾人知曉,這便是謝老太太給溫氏留了最後的顏面。

除卻家主夫婦之外, 其餘人皆到齊了。

衛慈這兩日身子有些乏力,加上得知付恒與朝廷的軍監,即將前來西洲,她更是替謝家操心。

她知道,付恒一門心思想要鏟除謝南州。

雖說,上輩子謝南州問鼎帝位, 但過程不可謂不艱辛,謝家兒郎最後就僅剩下他一個,就連謝雲音也沒能保住, 足可見,謝家將面臨大災。

捫心自問,謝家即便還有所防備著她,甚至於猜忌她, 可謝家待她已算是仁至義盡。

衛慈從小沒有感受過多少親情。她被視作煞星,幼年喪母, 母族沈家遠在金陵, 無人護著她。

嫁入謝家之後, 她才真正體會何為親情。

哪怕這份親情是裝出來的,亦足可讓她日後回味。

衛慈憂心忡忡的前去鏡月堂,腦子裏想著如何提醒謝家提防即將會面臨的困境。

不成想,她會在前往鏡月堂的小徑上碰見了謝南州。

男人著一襲白月色錦緞長袍,腰間掛了一只淺碧色荷包,上面還繡著一朵精美瓊花,似是女子佩戴之物,衛慈這陣子並未留意到謝南州竟然會佩戴荷包,不免好奇是哪個女子所贈。

兩人之間鬧了罅隙,尚未說過一句話。

謝南州也朝著衛慈看了過來,衛慈的身子這陣子得到了極好的滋補,面色紅潤,很容易燥熱。為了降暑,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淺碧色的流雲紋綾衫,下面是月色蘇緞長裙,如此一搭配,與謝南州的身上的顏色頗為相似。

從遠處去看,兩人仿佛是穿著同樣顏色的衣裳。

衛慈留意到了這一點。

謝南州亦然。

二人:“……”

這個時候若是回去更換衣裳,未免顯得心虛了。

無論是衛慈,亦或是謝南州,都不是那種喜歡解釋的人,故此,並沒有覺得自己的穿著有什麽不妥。

謝南州是只身一人而來,衛慈則帶上了錦書。

錦蘇沒多少心眼子,又對謝南州這個姑爺甚是滿意,小聲道:“小姐,您與姑爺今日的穿著好生相似呀,不知道的人,還以為是商量好的呢。”

衛慈窘迫:“……”

謝南州亦然。

原本,他二人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,可錦書直接給挑破了,想不尷尬都難了。

又因著前不久才鬧了不愉快,衛慈未置一言,提著裙擺,徑直往前走。

謝南州走在後頭。

可男人腿長步子大,不消片刻就能追上她。

對此,衛慈加快了步子,幾乎是邁著小碎步飛快往前走去。

謝南州:“……”

對他避之不及?

男人面色冷沈,到了宴席處時,數雙眼睛皆齊刷刷的看了過來,這個時候衛慈已經向謝老太太行禮入座了。

數雙眼睛仿佛發現了什麽,視線在謝南州與衛慈身上來回掃視。

嘖……

不是說鬧罅隙了麽?

怎的侯爺與夫人所穿衣服這般相似?

不愧是夫妻!

謝老太太笑瞇了眼:“老二,你今日這一身衣袍穿在身上,甚是精神。誰給你挑的?”

謝南州只頷首示意,這便直接入座。

衛慈心中卻是騰起數個心眼子。

謝南州今日都學會佩戴香囊了,必然是女子所贈吧。他這一身衣裳的確清雋雅致,穿在他身上不像武將,倒像是矜貴公子哥了。

整張圓桌僅剩下兩個空位,故此,衛慈與謝南州只能挨著坐在一塊,故此近距離,讓兩人眼角的餘光,皆能看見彼此。

但這二人並沒有正眼看對方。

氣氛一度僵凝。

謝老太太笑了笑,看破不說破:“人都到齊了,開席吧。”

十八道家宴,皆是西洲口味,席間,謝無恙殷勤的給江晚凝加菜,笑道:“江小姐,西洲菜品,你可習慣?”

江晚凝對這個謝四公子當真是印象深刻啊。

對方從一開始就過於熱情了。

江晚凝是帶著任務而來,不得不硬著頭皮應承:“多謝四公子,我不挑食。”

桌洞底下,謝老太太踢了一腳謝南州。

謝南州自是明白祖母的意思。

鑒於昨晚,謝南州的確說了過分之言,雖是挨著衛慈一巴掌,可家主他心中很清楚,他才是理虧的那一個。

謝南州伸出矜貴的手,親手夾了一塊油炸小黃魚,剛要遞到衛慈碗中,衛慈眼疾手快,端著面前的瓷碗,挪到了一側。

謝南州的手置於半空,頓了頓,又收了回來,將那條油炸小黃魚放入了自己碗裏。

眾人:“……”

大家都看出來了,夫人還在生氣呢。

侯爺究竟幹了什麽過分之事了?

一時間,眾人眼觀鼻鼻關心,面上看似並不關心,實則一個個內心戲十足。太想知道後續了!幹脆當場吵一架吧!

可衛慈與謝南州都是體面人,當著旁人的面,他二人互不幹擾,宛若彼此不存在一般,就那麽靜坐著,安安靜靜的用飯。

眾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
可家宴結束之後,侯爺夫婦二人還是相安無事。

大有“敵不犯我,我不擾敵”的架勢。

*

家宴結束。

衛慈只覺得小腹隱有不適,她不打算在鏡月堂久留,這便告辭離開。

謝老太太倒也沒有強留她。

看得出來,衛丫頭這次被自己的孫子氣得不輕。

謝老太太趕緊給謝南州使眼色。

謝南州這一頓吃得不甚暢快,可以說是憋悶,謝老太太這麽一催促,他當真跟了上去。

小徑狹窄,兩側皆是正當盛放的嬌花,謝南州忽然擰眉,他看見衛慈裙擺後面出現了零星血漬,將原本月色蘇緞長裙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紅。

謝南州眸光一怔,加快了步子,在衛慈始料未及時,謝南州的一只手掌搭在了她肩頭。

衛慈嚇了一跳,轉身的同時,不解的看著男人。

錦書在這一刻緊張極了,稍稍後退了兩步,生怕會幹擾了小姐與姑爺。

謝南州看著面前這張清媚精致的面龐,在美人眼底看見了一絲倔強。

是了。

她頗為倔強。

比他想象中倔強的多。

不像一個豁出去當細作的人。

細作就要有細作的覺悟,該服軟則服軟,該色/誘則/色/誘。

可她倒好,反過來要讓他哄。

謝南州自是不會哄人,他實話實說,道:“夫人,你受傷了,我給你看看。”

謝南州十分客氣的關心了一句。

衛慈一楞,直到下一刻,謝南州試圖查看她身後時,她猛回頭,恍然大悟,近乎驚慌失措:“你放開!我沒有受傷!”

衛慈眼看著謝南州當真要撩開她的裙擺,她嚇到窘迫不已。

真倔啊。

謝南州如是的想著。

他握住了美人的肩,不讓她掙脫。

受了傷,自是要盡快查看,萬不能讓傷口惡化。

對上衛慈惶恐防備的目光,謝南州無奈輕嘆:“你還在怨我。也罷,你我終究……”終究不是同路人。

到嘴的話,謝南州並沒有說出來,只道:“夫人,傷勢不可馬虎,且讓我看一看。”

衛慈快要瘋掉了。

她哪裏是男人的對手?!

錦書目瞪口呆,僵在原地,完全不知該如何做。

姑爺是在關心小姐。

是的……吧?

是呢!

錦書雙手揪緊,僵在一旁。

而謝南州很快得逞,可就在看見一抹雪膩時,他的目光落在了纖細白皙的長腿上。

毫無瑕疵、皓白細嫩。

男主怔住。

傷口在哪裏?

女子的褻褲怎是這般容易掀開?

衛慈趁著男人怔然之際,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他臉上,這便提著裙擺就跑開。

謝南州站直了身子,目光追隨衛慈,見她背影煞是匆忙,跑得比昨晚更是決絕。

錦書後知後覺,這才訕訕離開。

小姐又打了姑爺一巴掌……

此刻,陸洛塵和謝家幾人縮著脖頸,趴在花圃旁偷看。

幾人沒猜錯,果然有好戲。

但似乎並沒有看懂究竟發生了何事。

“又怎麽了?謝二剛才幹了什麽?”

“二嫂衣裳亂了,還是哭著跑開的。”

“這……不、不會吧,不能的吧。”

“難道是……這……不可思議!”

謝老太太湊過來,忽然開腔,嚇了四人一跳。

她也詫異問道:“如何了?又鬧上了麽?”

花圃這便動靜不小,謝南州註意到了,發現這幾人躲在此處偷看,俊臉肅重至極,未置一言,揮袖而去,背影如風。

眾人:“……”

無疑,家主他也慍怒了啊!

*

回到缺月閣的衛慈立刻命人備水。

面上火燒火燎。

謝南州他竟然要查看……

他要看什麽?!

他到底是蓄意為之?還是當真對女子的月事一無所知?

他後宅又不是沒有侍妾,又豈不會不了解女子的月事?!

一想到方才謝南州恨不能扒了她看個究竟,衛慈一頭埋進浴桶裏,索性淹死算了,實在沒臉見人。

這一天,衛慈再也沒有踏出缺月閣半步。

謝南州那邊自是會查個清楚。

待影衛終於搞清楚事實真相,且告知謝南州時,男人凝神半晌,許久才淡淡啟齒,反覆咀嚼著兩個字:“月事……”

作者有話說:

衛慈:無恥!

謝南州:有什麽是本侯不能看得麽?

眾人:→_→

謝老太太:豬啊,你到底什麽時候開竅,QAQ~

(明天見~)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